我发誓真的不想上班,而且早上面临起床的挑战的时候更是有宁可死了也不想上班的念头。每每这时,就会想起客户说的那句话,“连活着都不怕了,还有什么好怕的?”打小就老听我妈念叨“民不畏死,何以畏民”,没想到20年过去了,已经升级为“民不畏活,何以畏民”了。幸哉?悲哉?说回早上,我已经比平时晚了几分钟,原本以为我的同事们都已经走了,没想到下到楼下,都刚下楼,还有没起的呢。嗯,估计是上礼拜有几天我和老板都不在,于是乎没人准时上班了。偷懒乃人性之本,可以理解。不过老板回来了,都不知道要做点表面文章,那就是笨了。
下午跟客户开会,讨论他们做的一个草案。问他们为什么等级要分成四类。答曰,为了给员工提供更多的升职空间,这样一些升不了部门经理的就可以去那个职级上呆着了。啊哈!看看这三位客户,登时就知道为啥要这么设计了,个个都是升经理无望的资深员工啊。告诉他们,如果这就是理由,那他们的CEO一定不会批的。是啊,如果还是做一样的事,为啥我要给某几个开更高的薪水呢?当然他们几个是不认同我这么说的啦,一劲辩驳说可以提高员工的忠诚度。不过我敢打包票这东西到了他们CEO那里一定批不下来,那可是一个对数字高度敏感的大抠门。你要真想这么做,一定要有这个之外的理由,比如怎么样能支持到业务发展的。那三位还留了一堆空让他们的老板填空,说自己不能决定。其实,他们老板也没说让他们决定啊,只是要他们做一套完整的东西出来,然后他在此基础上修改而已。你现在就留一堆空,老板上哪找靶子啊?想想也逗,我一个外人比他们自家员工还了解他们CEO的想法。不过倒是突然明白为啥那三位这资深就是上不去。老想着自己的个人利益,不知道从公司层面去想问题,怎么升啊?
算上周末,有三天没干活。今天又是一天的会,还要去中智、回公司、去机场。那这一天到底要怎么安排呢?关键是这个箱子,拎来拎去的很不方便。一大早拎着箱子去公司干活,中间去趟中智(就在公司隔壁那栋楼里),然后拎着箱子去开会,再去机场,候机的时候再干活?还是一早就在家里干活,再拎着箱子直奔公司、中智办完事再去开会?还是直接拎着箱子去开会,中间偷摸溜回公司再去趟中智?琢磨这个的时候,又想起那节初中时学的讲统筹学的语文课。似乎是华罗庚写的。由于经常被用在各种语文考试中,印象极其深刻。老先生在课文里讲了要喝茶,可以一边煮水一边洗杯子,水开了,杯子也早就准备停当了,正合适。虽然,那时对“统筹”两个字有点半知不解的,但是这个例子却深深的记住了,以致于每次我烧开水的时候都会想起这节语文课。今天回想起来,老先生说的“统筹”大概就是我们在项目管理里说的planning吧。排项目计划的时候,都得琢磨,哪个先哪个后,有没什么key dependency,哪个是个critical path。不过,这两个字看着还是高深啊。说回今天,起了个大早(6点30耶!)干活,间歇又在乐铺上买了两东西,还一并在招行网上银行把乐铺的货款、房租、电话费什么的都给汇了、划了、交了。现在我要去收拾箱子啦,然后呢打算直接去开会,下午偷鸡去办事,嘿嘿。
MS电话过来,故作神秘的说他看到了MNG。按说MNG应该在休他那个长达八个月的假,出现在南方某城并让MS见到严格来说并不算一个小概率事件。没等我问呢,MS已等不及的说出原委,敢情他是在南方某画报上看到了MNG还有他的大宅子。青藏铁路的开通火了西藏的旅游业,也招惹了一大群媒体的妖蛾子。就连我这不读报不看新闻的人,也被蛾子们的翅膀蒲扇过。南方某画报向来以路线先锋著称,怎么能错过这一局,当然要挖空心思找个新颖的角度。想来也好笑,当年某画报刚创办时,我被朋友卖给他们,做了个采访,也是关于西藏。MS问要不要给MNG寄份画报去。我说好久没联系他了,回头打个电话问问吧。MNG吓了一跳,千里之外的我居然知道他收留姑娘了。嘿,不收留姑娘,怎么会出来专访还上了杂志呢。拉萨的朋友戏说MNG是只收留姑娘做房客的,不知是真是假,反正姑娘我倒的确是做了他的房客。MNG说是有人说要采访还拍了片,没想已经登出来了。如今媒体们咋这小气,做完人家的访问,一份杂志都不给。他问我看到那份稿子没有。我大笑说那是小资的杂志,我是立志要做大资的,怎么会去读那个。问MNG他酒吧的生意如何,既然都青藏铁路了,想来也不能差吧。他却跟我感叹了一通当年拉萨的朋友们是如何的好,说现如今去拉萨的人再也找不到我们那样的了。类似的感慨,旧年也从拉萨名人小二夫妇那里听到过。当年,小二夫妇、MNG、YW、YT、zz、LT、sw等等一大帮朋友,我们是玩在一块的。如今,留在拉萨的,分崩离析;离开拉萨的,散落在天涯。说到这个,大家都是很惋惜。惋惜完了,还是该干嘛干嘛。人就是这样。
隔天在报摊上看到南方某画报,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买。里面也许有MNG大宅子的桃花梨花,却没有那只吊在晾衣绳上对我龇牙咧嘴的小母猴,也不会有那只在我脚边蹭来蹭去的波斯猫,也不会有趴在窗上看我在干什么的藏族大爷,更找不到我一个人住一个大宅子的恐惧感。无论那里写了什么,那是别人的,不是我的。
要不是那不求上进的M,我就不会因为要加班而不能参加晚上的饭腐;要不是因为不能饭腐,我就不会去正大广场找食;要不是惦记着满记的甜品,我就不会进它对面的干锅居(虽然最后也没吃甜品);要不是小姐领着我坐到前面去,我就不会突然听到一个女声怯怯的叫我的名字。我朝那个发出声音的女人看了半天,都没办法从记忆中搜索到一个我认识的、在和老外交往的上海姑娘。但她看着我的困惑,却是那么坚持的叫我的名字,还伸出手指头来勾我过去。我走到她面前,“My Godness, Lily!”大学同学,毕业后就没见过的大学同学,居然就这么在上海遇见了。她指她对面的老外,“我先生。刚才我告诉他在这里见到朋友了,他还说上海好小啊。”上海真是够小的。Lily瘦了很多,跟以前那个戴着大黑边眼镜的胖姑娘判若两人。看来美帝还是挺能改变人的。“你变了很多。”她顿时很紧张的问我是不是老了。“不是啊,瘦了,年轻了。” “你还是老样子啊,没变。”不知道这句话算不算奉承呢,反正我听了挺高兴的。聊了几句,知道她现在在一个学校里做网页设计。一个完全跟我们的英美文学不搭边的行业。当然,她也觉得我变化老多,广州-〉法国-〉北京-〉上海。没聊多久,她要跟她先生去赶一个6点30的演出了,留下联系方式,说以后再联系。每次别人跟我说,“以后再联系”,都会想到我亲爱的骆驼那句,“咳,其实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跟你联系了,何必假装那么殷勤呢?”嗯,人太诚实未免就有sacarstic的嫌疑。
几天后在大连又上演了类似的一幕。那天,加班到凌晨又上了一天的课,晚饭是虽然是聚餐可是一点心情都没有。实在无聊,打起精神戴上眼镜看舞台上的表演,不经意间就看见隔壁桌上的一个熟悉的背影——Joseph。我们一起去的枫丹白露村,很长的一段时间里,他是我家厨房的大厨。看到背影,怎么会认不出来呢?不过毕业后倒真失去联系(不知道怎么的,他不愿意跟我们大家联系)。直到前不久听说他来了我们公司。这个消息倒是令人意外,当年他拒了贝格的,一心想做自己的公司,怎么会?大约也正是因为这原因他也不愿意跟我联系吧。要不是这次培训,大概也很难碰到他。两个人聊了聊以前的老同学们,但是聊得更多的还是他如何可以在我们公司升职。嘿嘿。第二天在机场又碰到了Joanna,原来她也在大连培训呢,不过大家一直没碰上。她刚从台北的项目上下来,培训完后到北京来过周末。两个人聊了一飞机同事、客户、项目和公司。大概旁边的人都听烦了,好在飞机航程短。
1 从Gilgit到Chitral
Gilgit大概真是个重地,城里到处是荷枪实弹的士兵,出了城也是三步一岗、五步一哨的。在一个桥边的检查站,我们这些外国人被要求下车登记。啤酒拿过那本登记册就直乐,前面登记的那位仁兄的职业上赫然写着“妓女”呢。以后的每一个检查站的登记册上,我们都见到了这位“妓女”大哥的名字,看来他跟我们是一路的,都是奔Chitral去的。Natco跟车的检票员没完没了的跟我套词,有点讨厌,但是他的问候语我喜欢——“你是从哪个村来的?”很远古的感觉,大家都象是乡邻,背着行囊走在乡村的小路上,见面微笑着打个招呼,“嗨,你是从哪个村来的?”当然,到Mastuj的Natco巴士要11个小时呢,我们的检票员的话当然不止问候语那么一句。于是,我决定把自己交给周公,闭眼睡觉。后来听说,我睡觉的时候,身姿极其柔软,脑袋要掉到膝盖以下的样子,我们的检票员是抱着肚子的乐。难怪每次醒来,都会看到我们的检票员坐在发动机盖上笑吟吟的看着我呢。
Natco巴士开到Gupis,有些下雨刮风的样子。上来两个日本人,冲锋衣包裹的严严实实的,背着两个大包。不知道怎么想起以前自己在路边等车的惨样,忍不住跟他们挥挥手打个招呼,虽然他们是日本人。Gupis有个湖,就唤作Gupis Lake的,的确山青水秀的样子,不过看着更象是那种领导来度假的地方。路上不时有穆斯林少年走着路去上学或放学。女孩子墨绿色的长头巾在风里飘着很好看。只是看起来好看吧,后来在白沙瓦,真正要戴的时候,着实痛恨,实在太热了。再往前,到了一个叫Phundar的村,跟一路上看到的其他村并无二致。我们的检票员热情的从啤酒那里拿了西北地区的地图过来指给我看,这个村的名字。不忍违他好意的,我记下了这个村的名字。走着,山路陡了起来,植被也稀疏了。我们的检票员说要到Shandur山口了。随车的那位搬运大叔,开始不时要下车去清理路上的大石头,或者替司机看着点路。视野范围内只有光秃秃的大山,灰白的山路,不免感觉凄凉。天也很配合的,云又厚又低,飘着小雨。这时一路上司机在放的当地人的音乐,真正是游吟诗人般的歌唱。听着,人就痴了。大概也只有在这样的大山里长大的歌手才能唱出那样孤独的声音吧。
一路上有位大叔热情的鼓动我当晚别在Mastuj住了,跟着他另外找车去Chitral吧。他保证把我带到Chitral那边要住的旅店。我们的检票员又不时过来劝说我就住在Mastuj,第二天再走,说是Mastuj有旅客天堂等等很不错的旅馆。两个人意见不同,听得我直犯难,只好请示组织。组织上决定在Mastuj住一晚再走。6点多,天都黑了,我们到了一处加油站,又被叫下来去登记。登记完,我们的检票员愉快的宣布,“Mastuj到了,我们的旅途就此结束。”我们立马就傻眼了,伸手不见五指的黑,而且什么旅客天堂旅客圣地的都在哪啊?怎么除了个加油站什么都看不到呢。一问才知道,Mastuj村,还要再走半小时呢。我们六个外国人一讨论立刻决定跟大叔连夜去Chitral了。加油站里也早有一个10人座Toyota在等着了。但是要去Chitral的可不止10人。连司机塞了19个人在里面,车外面的脚手架上还趴着一个。虽说一路上都是这样吧,但好歹女生还能享受点优待,坐在前排而且与男性分开。现在可好,全部挤在一起,真正有伤穆斯林的风化啊。
车走了没多久,就到了一个小木桥。据说就是因为这个桥太窄的缘故,Natco的巴士没有办法直达Chitral。这个桥不仅是窄还矮,我们之前放到车顶的行李,要卸下来才能过得去。车走走又停了,穆斯林兄弟的晚课时间到了。他们诵经、喝茶、吃饼的时候,我们就下来活动下腿脚,否则一定得残了。好不容易他们又回到车上来,接着走。大叔坐我旁边,也是个多话的人,于是我接着睡觉。可没睡一会儿闻到煤气味,还听到煤气漏气的那种嘶嘶声。不会吧?哪来的?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,但啤酒也闻到了。我们赶紧问大叔,解释了半天,他才听懂,然后从脚下掏出个煤气罐来,赶紧拧紧。妈呀,敢情就在我脚边啊,这也太危险了吧。心里就开始老惦记着这个脚边的炸弹,老觉得听到了漏气的声音。最后实在受不了了,央大叔把它拿出去。大叔一开窗就交给了那位趴在车外的脚手架上的仁兄。穆斯林兄弟大概真没什么叫危险的概念,那位也就高高兴兴的接了,在颠来颠去的路上抱了一路。午夜12点车开上了一条平坦的公路,昏睡中有些恍惚,以为自己要到哪个阿里的县城了呢。不过,这一次是Chitral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