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一夜
你坐在檐廊下吃东西。那件薄薄的塑料雨衣贴在你身上,雨水顺着就流到了你的裤子上,裤子很快都湿了,穿着很不舒服。你拿的东西并不多,很快吃完了,怕麻烦,不愿再去拿。于是你的眼睛四处逡巡,寻找可看的风景。可四周都是和你一样狼狈的穿着各色塑料雨衣、躲在檐廊下吃饭的同事。然后你就看见那个穿着廉价粉红演出服的小姑娘了。一个男人正把一把剑顶在她的锁骨上,他们正在表演气功。他们是公司请来给嘉年华助兴的演出团体,也许就跟贾樟柯的《世界》里那些大篷车似的演出团体似的到处飘着讨生计。你对这种表演向来没有兴趣,如果不是下雨天,人人躲在檐廊下,只有他们还卖力的在雨中演出,你也许压根不会留意到他们的存在。他们轮番上场,吞剑、睡玻璃、勒脖子、滚灯、变脸。雨把他们浇的浑身湿透,那些功夫也把他们的脸憋的通红,可他们还是不忘要跟观众搞搞互动,要点掌声、笑声。你坐在那里看的难受。忍不住想,在他们眼里也许你们就是旧社会的坏地主,一边啃着鸡大腿,一边看着别人的痛苦哈哈大笑。你生了冲上去叫他们停止这一切荒谬表演的念头。他们会听吗?也许他们会错愕,觉得你有点莫名其妙,坏了他们的生财之道,也许还会憎恨你。你终究仍坐在那里静静看着一切结束。